我叫姗姗。
父母离婚四年了。
直到一年前,父亲领回家菜市场买菜认识的陈阿姨。
她是高中教师,所以我私下称呼她教师。
教师怀孕了。
父亲说,如果男孩,名字叫来迟。
我昨晚又做梦了。
午后阳光温和,父母相拥,脸上挂着惬意,我蜷在一旁,席梦思咯吱咯吱,彩电播放着电视剧《福贵》。
终究梦一场,记忆里遭遇偏冷。
幽暗的黄昏,父母在家里吵架,我抱着土狗阿黄,坐在台阶下啜泣,屋里噼里啪啦,街道行人匆匆,左邻右舍灯火寂静。
经历争吵、战争和冷战,女人变得歇斯底里,男人逼得垂头丧气,终于,经常发神经质的母亲和沮丧得像参加追悼会的父亲去了民政局。
压箱底的结婚证派上了用场。
母亲离开这座伤心地,投奔在太原的大姨,我被判给又当爹又当妈的父亲。
母亲走了,我使劲折腾表达不满,可是发现现实赤裸裸,事实无法改变。
某天开家长会,放学父亲打电话,说校门口等我,在拥挤的人流瞥见他,形单影只站在柳树下抽烟,看到我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里,我自责,心疼。
人生分四季,男人同样经历着冬天。
不过,冬天来了,春天还会远么?男人遇见教师,这边成熟稳重,那边贤惠知性,相敬如宾,琴瑟和谐。
我显得多余,经常刷存在感,给烧好的饭菜加些佐料,把做好的课件故意弄乱,在教师的衣柜里放些蟑螂。
赶走教师的企图破产。
事实证明,教师天生就是好演员,忍耐力极好,依然对我耐心温和。
或许,在衣柜放的小生命显灵,教师居然怀孕了,光荣成为高龄产妇。
孕育着生命的教师是宝,满肚子坏水的我是草。
果然,我被发配到学校寄宿。
满怀对来迟的怨恨,我进入教师在职的魔鬼1中,度过高中剩余的时光。
青春像场电影,我握着票根,经历平凡的孤独,欣赏同龄的故事。
1中姗姗来迟,我主演的电影开演,可能索味低成本,但回不去的青春无法再拍续集,我是姗姗,姗姗来迟的姗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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