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《金陵华庭别墅全城亮相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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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京,临靠着长江,每日汽笛声的轰鸣声不绝于耳,微微的海风一吹,夹杂着咸咸的海水味,构成了当地的民风。

依父亲的讲话,我的祖上是金陵的大户,母亲去世的早,父亲袭承了祖上的财产,开班了一家铁矿厂,收益还不错,那时的祖宅邸上,不时有穿蓝色戎装的军人进出,激昂的粤腔在房里回响。

父亲送我出国留学,在日本,我见识了专为众人奉上的挑衅与轻蔑,在发现操一口京都腔就可以在全日本受到尊重后,便把南京话,大抵给忘了。

民国二十年,我踏上了回国的轮船。

金陵也大抵的都变了,原本老旧的土木房都变成了灯红酒绿的酒楼,父亲也真的老了,他开始教我进口关税的细节,嘱托我如何打理铁矿,也开始学着穿皱巴巴的西服去与痛恨的日本人进行“洽谈”

东洋的魔掌已经深入中国腹地,激昂的粤腔也已很难再听到,取代它的则是父亲的声声叹息。

父亲将大褂脱下,谨慎地熨平,放进了祖上的檀木柜里。

夜里,他把我叫至里屋,竟是为教其领带的结法。

我反复纠正他那蹩脚的领带,父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:“穿了半辈子长袍今天却要在脖子上挂个西洋绳。”

我一时语塞,只能草草地扯平了西服的衣角,不再说一句话。

民国二十六年八月十三日,日本人打进了上海。

你要知道,南京与上海,除了一条不像她名字一般的苏州河以外,就再无阻拦了,战争的阴霾立马笼罩上了人们的心头。

每天都能看到以强行军速度奔赴前线的部队,也能看到衣衫褴褛、满脸憔悴的士兵溃退下来,南京城里的不少大户都逃走了,父亲也开始逼我离开,去往美国的机票也早已买好,北门外的枪声也越来越近。

我,选择了离开。

父亲,选择了留下来。

民国三十四年,南京光复,我又一次踏上了故土,祖上的宅邸早已被破开了,父亲的白骨还躺在院子里,一颗子弹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,刽子手似乎还不过瘾,又在脑袋上补了一刀。

于是,我失去了最爱的父亲。

金陵又是一年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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