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阿是山神,孔桑山的山神,具体化形之日已不可考,但不论时光流转,光阴倾斜,他总是一袭青衣,身披斗笠,也总是二十许人的样子。
他爱观景,不论日出日落,繁华枯柳他都爱。
故时时盘坐在山间,赏四时变化。
但再多再美的景,总有看遍的一日。
数不清多少年后,临阿睁开眼,却发现此山已无新景可看。
他站起身来,振了振衣袖,抖去三两青苔,决定下山。
涂尺素是个大家闺秀,穿越的大家闺秀。
穿越后的爹娘兄姐都对她很好。
疼宠溺爱,要一得十。
但她还是不快乐。
因为这是个宣扬女子三从四德的时代,女子大门不出,二门不迈,甚至,还要缠足。
就在她穿来的第三个年头,她也被缠了足。
真疼啊,尚且幼嫩的足弓被生生折断,向下压去。
十根足趾抠向足底,变成了畸形的三角。
不论她怎么哭,怎么闹,疼爱她的娘亲都不会松开抱住她的手,任由专门请来的缠足娘子折断她的脚。
自那之后,她再也没有笑过。
庆朝闺秀多住绣楼,在涂尺素六岁那年,她的绣楼修好了。
她离开了母亲的院落,住了进去,到她十四岁,一步未离。
十二岁那年,涂父涂母开始给她相看人家。
已近自我麻痹了九年的涂尺素终于醒悟,她躲不过去的,身为这个时代女子的命运。
于是她病了,心疾。
躺在床上养病的涂尺素看着拔步床雕花的顶,镂刻的画壁,还有妆台,奁匣。
想象着窗外的阳光。
十年未见的春景,闭上了双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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